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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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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啊找啊找啊找,你也找来我也找

     

    19932月,一位名叫阚培荪的老太太从广西给安徽省社科院历史所的宋霖所长写了一封信,请宋所长帮助她在合肥寻根。因为广西柳州的阚氏,是从安徽去的,柳州阚氏在当地相当发达,有不少文武人才散布于世界各地,阚培荪本人是阚维雍的女儿,而阚维雍,因其在抗日战争中的贡献和牺牲,不仅在大陆被追认为革命烈士,而且在台湾也入享忠烈祠。

     

    宋所长想起来,刚好有位大学同学是阚家的,名阚家良。宋所长即向他咨询,答案是柳州阚家确与合肥阚家同属一家,谱系相合。并告知宋所长民国十年修家谱时,请孙中山作过序。宋所长当即彻查《孙中山全集》,竟然没有此序。宋所长敏感地意识到,这将是合肥地区首次发现孙中山佚文,意义非同小可。529,宋所长启程亲去肥东县阚集调查。遗憾的是,只见到该族谱的残卷,为连纸印刷,开本通高30.6厘米、宽20.6厘米,页竖刻9行,行20字。所幸序所在的一册还在。孙序共527字,不分段,无标点。

     

    为什么阚氏族谱会有孙中山写的序?在序言本身中找到了答案。孙序中说:“君兰溪,从余治军有年,劳于国事,口不言功,有冯异大树之风。顷偕其族人容甫、霍初、楚卿、调伯、震球君,呈其新纂谱稿,请为弁言。余欣然嘉许。”那么,阚兰溪是谁?因为看到的族谱是残卷,找不到此人的条目。但他的父亲的条目还在。就在阚宗洮的名下,即家谱第二十七卷《宗洮传》中附记着:“(其子)功荫,后更名钧,字兰溪。幼从师读经史,天资颖敏,旋入学堂,毕业于本郡高小学及上海某军校。辛亥壬子间为诸伟人所知,历充团长、参谋长、禁烟局长、税捐局长等任,慷慨好义,不避艰阻,视金银如流水,所得随手分散,义之所在,虽蹈汤火不肯后于他人,受其惠者莫不感戴,愿为之效死,故义勇之声传远迩。民国以来,南北政界无不知有阚兰溪其人者。”

     

    冯异为东汉光武帝武将,屡有功勋,却极谦虚。“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孙中山夸赞阚兰溪,典见《后汉书·冯异传》(卷十七列传第七)。这些资料对于历史所所长的先生,不费吹灰之力。但是,阚钧究竟有过哪些作为,居然被孙中山所重视,“欣然嘉许”并乐意作序呢?家谱能告诉的,实在太少了。

     

    尽管如此,宋所长仍以已经发现的材料和收拢的线索,写成《孙中山〈合肥阚氏重修谱牒序〉考辨》一文,发表于《江淮文史》2003年第3期。此时,距他第一次见到这篇序言已有十年之久了。文章的第一个标题就是:“在安徽合肥地区首次发现孙中山佚文”。

     

    当宋所长有如此发现并致力于研究,且发表相关成果时,我对此过程一无所知。200410月,在进行另一课题研究时,我在图书馆埋头查阅《国闻周报》,都是1930年代的旧刊,霉气扑鼻。当一页一页翻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一则《孙中山先生的佚文》映入眼帘,就是《合肥阚氏重修谱牒序》。这是放在补白位置的,不过因为篇幅并不短,所以也占满了一页。

     

    我顺手把标题抄在了笔记本上。

     

    转眼新年过了,差不多都把这些事情忘了。一天,突然接到南开大学侯杰教授寄下一函,打开是一份会议邀请,说是今年5月将在天津召开一个纪念孙中山的学术研讨会。对于孙中山的会,我历来很敬畏。行内的人都知道,孙中山研究的著作和论文,总量岂以万计。如此高的起点,哪里还敢写论文?王健兄凭着能认鸡肠子字,到化外之地居然找了些犹太人和孙中山的关系,能给人耳目一新,别人谈何容易!算了。尽管侯教授是我尊敬的师长,也只好置之不理了。

     

    没想到还真逃不掉。去见林家有师,他老人家说他也受到邀请,正在撰文准备参加。我一不小心说了自己也有邀请,这下好了,林师严令我也要和他一起去。

     

    这真让我焦头烂额。回来赶紧找出笔记本,居然当时所记的一条标题还在。这时我还没有看到宋所长的文章,于是满怀和他一样的想法,如果这是不为人所知的孙中山佚文,倒是可以去骗骗会。

     

    当然,确认是否被人所知,光查《全集》是不够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该篇序言除最早以《孙中山先生的遗文》为题刊载于193387《国闻周报》第10卷第31期(补白)外,还被收入1975张其昀先生主编、台北中华学术院出版的《国父全集补编》、1991年由陈锡祺先生主编、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的《孙中山年谱长编》下卷、1997年陈旭麓、郝盛潮先生主编、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孙中山集外集》。知者众矣!

     

    还能写些什么呢?只好硬着头皮阐述孙中山的微言大义了。通过正常的学术史检索,找到先生的文章,好歹有了若干信息、线索和论述的基础。可是一篇论文,总要比前人多提供一些什么呀。当然,对其中思想的论述角度可以不同,也一定不同,但史实方面还能有所进展吗?

     

    尽力吧。看来只能再从阚钧身上下工夫了。想方设法,总算多了一点点收获。从若干零星史料中仅知阚钧曾参加孙中山领导的1915年反袁肇和之役。该役主要由陈其美等直接指挥,起义之前,革命党人制定计划,“陆路方面,则于进攻制造局外,分攻南市,袭上海县城,夺警察署,别谴游击队,破坏电话电灯两局。”(《中华革命党本部通告肇和起义失败经过》,黄季陆主编:《革命文献》第46辑,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党史委员会,1969年,第168页。)而布置分任任务中,“阚钧、沈侠民、朱霞、谭斌等担任攻击电话局、电灯厂。”(邵元冲:《肇和战役实记》,《邵元冲先生文集》上册,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党史委员会,1983年,第175页。)大概即属计划中所谓游击性质。此前此后究竟参加何组织、担任何职务,未有材料说明。是役后,阚钧仍参加孙中山一派政治活动,19161917年曾因开展活动向孙中山请款资助,故孙中山有答批函一件,藏于国民党党史会档案,其文为:“日来因种种意外之事,罗掘已空,实无力相助,幸为谅之。”(孙中山:《批阚钧请资助函》,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党史委员会编:《国父全集》第4册,第262-263页。)也就是说没要到钱!其余就没了。

     

    我也想起来,我也可以找大学同学帮忙呀。记得1995年在上海,当时靖武兄还在版专当领导,经常谈到一位叫阚某某的朋友。因为这个姓比较少见,故而留有印象。靖武兄不也算安徽人么?(当然他还可以算很多地方的人,即使现在连中国人都不是了。)他的朋友极可能是安徽人。

     

    马上通过QQ问,靖武兄竟然说他的朋友叫阚宁辉,华东师大古籍所硕士,就是合肥人!喜出望外。要到电话,没有立即打,因为总要自己先搞得更清楚一些才好。当上述的情况已经掌握,想和阚学长联系,却打不通了。

     

    趁靖武兄也在线上的时候,我把困难告诉了他。他立即通过越洋电话,接通阚学长。原来电话线也欺生的。然后我再打电话,才接通。(曲线救国的路子,意义重大。)阚学长虽身居高位,仍然礼贤下士,接到我的电话,非常客气和热情。不过,靖武兄的情报不准,阚学长不是合肥的,是明光的。柳州那么远,和合肥是一家;明光虽然近,却不是一家。我答应将我知道的有关信息通过Email告诉阚学长,他答应帮我留意相关线索。

     

    电话里我问阚学长是明光什么地方的,他说是紫阳。我告诉他我小时候在潘村,3岁到9岁。阚兄很高兴,说他外婆家就在潘村,姓吴。

     

    还可以继续找下去,再找就要花钱和动脚了。先凑篇文章再说吧。因为所论的题目甚小,所以所取的题目极大——《革命话语与家国观念:孙中山撰写的两篇〈族谱〉序言述论》。嘿嘿,先向靖武卖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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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处提到靖武与宁辉,都是我原来的同事和熟人,能否将靖武的电子邮箱告诉我?可以的话请发到我的邮箱。 王志明